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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03/28

三年前的再之前我就已經看化了

推開因乾燥而發出難聽悶聲的木門, 看到比想像中要整理得多的廳子讓她有一點小驚訝。 要在沙漠中維持這樣一家的旅店真是非常不容易, 在這條久逢人煙的路線之上, 不過更讓她驚訝的是, 她以為這裡應該早就一個人也沒有了。
「歡迎光臨…」旅店的主人從裡面傳來禮貌的問候, 可是似乎剛好忙著些什麼東西, 沒法即時現身招呼這位僅有的客人。 事實上就算這裡是空屋, 她也沒有要離開的意思, 因為反正她沒有什麼要趕急的事情。 她把擋沙的外套捲起來, 自行把翻到桌子上的椅子放下來, 坐下。
「不好意思。」一個年輕的女人 – 大概就是店的主人, 店裡也衹有她就是了 – 拿著抹布一邊抹著雙手一邊急步走出來, 本來輕鬆的表情, 在看到來客的臉之後卻在一瞬間呆住了。
這一剎那臉色的改變沒有逃過來客的雙眼, 這讓她不禁開始翻起腦袋裡陳舊的記憶來, 是的, 非常陳舊, 因為她對上一次遇到認識的人已經是十二年之前的事了。
「請問, 是要用餐? 需要… 房間嗎?」店主似乎覺得把客人一直盯著來看不是太禮貌, 便馬上移離視線, 轉身把抹布掛到牆邊的小掛鉤上, 然後走到水吧櫃檯後。
「我們… 是不是哪裡見過面?」來客沒有回答問題, 反而這樣問道。 這個問題似乎讓正要拿起水杯的店主感到震驚, 她沒有繼續完成倒水的動作, 反而把杯子沉重地放到桌面上, 轉身打開一邊的木門走了出去, 雖然她沒有示意, 可是來客倒是會意地跟在後面。

這是一個小小的中庭, 說是中庭其實也滿奇怪的, 因為這裡就像個溫室。 和外面一望無際的沙海相比, 這裡真是翠綠得耀眼, 各種大大小小的植物佈滿了這個小小的庭子, 有的還仍然吊著未熟透的果實。
「想不到吧, 這裡真的長出果實來了…」店主已經穿過了中庭, 站在對面橫廊的地板上回身問。
「你是… 依連娜?」口中吐出了一個從遙遠回憶中發現的名字, 她知道一切都沒有被忘記, 正如身上的疤痕一樣, 從傷口產生的一刻, 就註定永遠地存在。
「嗯, 你來得太晚了, 雅利絲。」店主 – 依連娜說著轉身進入身後的房間。
對她來說, 這似乎是一個比對方名字更陌生的名詞, 可是她不知道, 這名字 – 她的名字在歷史上的地位, 超越她所有可以想像的範圍地重要。
房間之內, 衹有小小的一個木檯子, 上面有一塊粗糙地挑上字的木牌和一支蠟燭。 她苦笑了一下, 這個房間她非常的熟悉, 她可以看到在暗啞的地板上留有早已乾涸的血跡 – 她的血跡, 在那很多的年月渡過以前, 她曾經帶著虛弱的身體躺在這裡, 以為死神會到臨這裡把她帶走, 而結果把她帶走的卻是軍警…
「她深信你一定會活下來, 一直, 一直等著你回來。」衹要這個人為這裡的死者流下一滴眼淚的話, 依連娜覺得自己就可以把多年來的包袱卸下, 她一直等待的就衹有這樣吧, 因為那一點點的不甘心。


老友, 你有後悔過嗎? 她在心裡對她問道。 在一切開始的那天, 在下那個決定的那天, 誰會想到, 這個世界會就這樣簡單地被改變了。 那場驚天動地的… 革命? 如果沒有達到目的, 那麼那衹是一場無意義的騷動, 但真正的成功卻一個月前才姍姍來遲, 那場革命帶來的是這十二年來的內戰。
為什麼可以經過這十二年而安然無恙的竟然是她? 她一直在心裡詢問著這問題。 她清楚記得那場以那已經名留青史的刺殺行動作開端的革命計劃就是由這屋子開始的。 她環視這房間, 記得每張曾經熟悉無比的臉孔, 大家在這裡投下了多少的時間, 為那個行動廢寢忘餐的熱誠, 還有那心裡早已暗下隨時犧牲的豪情。

「她… 他們… 」還需要問嗎? 她忽然對自己苦笑, 他們為了夢想而奮鬥到底的精神還需要懷疑嗎? 也許那之間的過程並不盡愉快或是乾脆, 但還有什麼應該懷疑嗎? 她簡直要為自己竟想要發問這種蠢問題感到內疚。
「他們? 嘿…」衹聽見依連娜冷笑一聲。 這讓雅利絲愕了一下, 這代表發生了什麼嗎? 他們… 做了什麼嗎?
「將你和媽媽出賣的人, 不正就是他們嗎?!」依連娜憎恨的眼神刺透了雅利絲的心, 但她仍繼續說著:「第一輪的政變失敗之後, 所有人都將矛頭指向行刺的殺手 – 也就是你 – 然後他們就開始怕起來。 你被抓了之後, 我們就自己分裂起來自傷殘殺! 但最終我們都得到勝利了, 足足十二年…」
她本來沒有掉下眼淚的打算, 但早應乾涸的淚線卻在這時候重新啟動。 她不大明白, 也許, 是憐惜這一直獨自撐過來的孩子嗎? 讓依連娜投進自己懷抱裡痛哭的時候, 她心裡這樣想。










又乾又熾熱的風吹過久逢人煙的沙漠道路, 她頂著草帽, 坐在旅店前的空油桶上抽著卷煙。

在所有人都登上了烈士和英雄的祭壇的現在, 她不知道這被他們親手改變了的世界給大家帶來了什麼好處, 足夠補償這十二年來他們所失去的嗎? 當日他們是抱著怎樣的理想而去計劃這一切呢? 她已經不大想記得。

斷絕了多年的跨國道路從新連接, 貨車駛進新整理好的停車場 – 當然, 是說那片空地。 她看到依連娜從大門伸出頭來。 明白了, 她馬上打了個手勢, 抽完最後一口煙, 她起身過去。


活著, 日子還是要過, 她對天苦笑, 太陽仍舊刺眼。

2007/05/01

Rock’n’Roll 搖滾樂 – 反叛精神

如果說爵士樂是黑人與生俱來就懂的節奏, 那麼相對黑人以外的其他人種, 搖滾樂就是這些人的天生節奏。 這是結果論, 因為儘管爵士樂在美國大紅大紫, 在美國以外的地方, 卻無法製造到相同的熱潮。 反觀搖滾樂, 由貓王和披頭四帶起的熱潮和影響, 卻是世界性的, 不論是歐洲還是北美, 遠在亞洲的地方也深受這股熱潮影響。

雖說搖滾樂的興起和美國五、六十年代的社會環境有關, 但這種地域性的因素並沒有局限了搖滾樂在世界其他地方的發展。 反觀爵士樂同樣也建基於美國的獨特社會背景下, 是貧苦大眾的音樂, 但它並沒有在別的地方的貧苦大眾間流行起來 (倒是相反, 爵士樂升上神檯之後, 追求爵士樂的都不是貧苦大眾)。

要找出原因, 應去翻開音樂的本質 – 那是一種情感的表達, 動人的音樂之所以動人是因為可以震撼人心。爵士樂由藍調支生出來, 藍調音樂的本質正如字面所說, 就是憂鬱, 爵士樂也是在低下層的黑人間興起的, 音樂在他們而言, 不是為了抒發感情, 就是為了忘卻現實生活的煩惱, 立足點頗為消極, 是深夜自醉自憐的負面情緒。 而搖滾樂呢? 那是一團反叛的火, 興起的時候, 說的是對各種社會問題的控訴, 抱著的是憤怒和激情, 而這些都是向著太陽狂呼的正面情緒。

這些情緒深深影響了音樂上的特質, 爵士樂的節奏搖擺得來似是扭擰 (也許是樂器音色的關係), 再沉重的內容經爵士樂表達出來感覺始終輕描淡寫, 的確令人忘憂, 不帶一點暴力。 搖滾樂卻處處充滿爆炸力、能量和陽光的氣息, 再深沉的歌詞配上搖滾樂至少也會變成忿忿之言, 帶有破壞/挑釁的力量, 挑起激情。

我想這就是爵士樂和搖滾樂在美國以外的地方待遇不一的原因。 世界各地也有反叛青年, 對同一件不公義的事, 可以選擇的話, 衝動地作憤怒的反擊遠比憂鬱自憐或是一醉以忘憂容易 – 也更易被年輕人接受。 永遠都會有不公義的事發生, 當在搖滾樂興起那年代成長的一代人成了父母, 激情開始冷卻, 因為他們自己變成了制度的執行者, 沒什麼再想要反叛, 也難以避免地在沒辦法的情況下學會了妥協, 想要的是正軌的生活, 他們的孩子卻繼承了這種精神 – 為了反抗這樣的父母和社會 – 要繼承憤怒遠比繼承憂鬱容易。 同樣道理, 這樣的情緒也比較容易得到世界其他人的認同。

搖滾樂已經植根世界各地, 也是現在主流音樂的一部份, 反叛的精神在這主流之中已經沒有那麼明顯, 但澎湃的音樂仍然深得世界各地的人的喜愛。 也許二十年之後又會有新興的音樂, 然後把我們這一代的音樂淘汰, 希望到時成為了年長一輩的我們這一代人, 可以放開胸襟, 接受新的事物, 不要成為那些現在我們稱之為制度和掌權者或是壓迫者的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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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一句: 主觀
看完一笑置之就好了

Jazz 爵士樂 – 由貧賤到高級品味

說在前頭, 這是我某個學期的一份功課, 就Jazz和Rock各寫一篇文章。
因為趕時間, 所以根本沒認真research過太多, 也沒考證過太多, 加上我一向寫作的習慣就是: 主觀
誰不主觀, 就當是看看我怎樣混水摸魚地交功課就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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爵士樂出生寒微, 但現在它卻變成了一種高尚品味, 是摸著紅酒杯的中產階級玩意。年輕人對它不肖一顧, 倒是事業有成的中年人似懂非懂地追求著這種他們出生以前就興起的舊時代音樂, 就算是普通家庭的小孩, 要學習音樂的話, 要不就是傳統的歐洲音樂訓練, 要不就是朋輩間熱愛的流行音樂, 然後大伙兒聚集交流結他或是打鼓技巧 (雖然也許他們只是覺得結他手和鼓手很有型)。 也許爵士樂其實是一種現代的年輕人無法理解的情懷。由貧賤到富貴, 爵士樂經歷了一百年的路途。

在最初的時候, 爵士樂只是美國南方黑人之間的一種新興音樂, 從藍調出發, 融入ragtime和即興等的元素, 那些沒受過正統音樂訓練的黑手樂手只是靠耳朵去學習然後用模仿和創造力創造出這種新的音樂。 爵士樂最初出現的時候, 它也許只是那些作為配角的遊行樂隊隨心所至的演奏, 又或只是為那些酒吧夜店充撐場面的背景音樂, 要說的話, 就是難登大雅之堂。 爵士樂開始變成大眾趣味, 是在它終於流傳到大城市之後。

再好的樂手也是要生活, 為了錢他們必須要和商人掛勾, 再說, 大部份的爵士樂手都很大方地以行動承認自己貪錢 – 這不是理所當然嗎? 也不知道應說他們率直還是乾脆, 為了錢而作穿州過省的演奏, 因為沉迷在犬馬聲色的生活上而對付錢給他們的人背約, 然後又因為把錢都花盡了, 又回到演奏工作上。 這裡不是說所有的爵士樂手都這樣子, 但這也絕不是少數, 也許和黑人的天性有關? 這種過份簡單爽快的處事方式令很多聘用他們的酒吧或是唱片公司頭痛。

爵士樂在二次世界大戰前的十數年開始流行起來, 美國沒有在1929年的世界經濟大蕭條中得以幸免, 甚至是首當其衝。市道不振, 人們生活苦悶, 音樂成了他們最好的調劑。但大眾化了, 還不至於讓人們覺得爵士樂變得更有品味。它只能作為當時一種通俗的流行音樂。要等它高級起來, 是在它相對息微之後。

當當年沉迷作為通俗音樂的爵士樂的那一群年輕人長大成為大人之後, 新的另一些音樂已經興起並取而代之, 取代了爵士樂在流行音樂上的地位 (那是Rock ‘n’ Roll), 留戀爵士樂的那群人已經成了這些年輕人的父母, 他們可能多數已經有穩定事業 (也許應該倒過頭來說, 那些有穩定事業基礎和甚至已經事業有成的中年人才可能對爵士樂之後的變化有影響力), 否定搖滾樂而覺得爵士樂才是正確的心態、他們平常的生活方式, 都讓爵士樂在搖滾樂掘起的時候, 往另一個方向走去 – 就是這些學會了追求品味的中產階級圈子走去。 漸漸就變成了: 如果想要充當一個中產階級, 或是表示你擁有良好品味, 那你就要學會聽爵士樂; 同時這也令年輕人對之更加敬而遠之 – 誰要附和父母輩的圈子? 就像最初爵士樂站在掌權/壓迫者階層的對面, 是貧苦大眾的娛樂, 但現在那些當年愛好爵士樂的人反而自己成了掌權階層, 爵士樂已經失去了草根的認同。

爵士樂已經無法再回到低下階層的世界, 當它變成了掌權者/壓迫者一方展示品味的指標 (而站在對面的是搖滾樂), 已經難以再得到低下階層和青年(通常反叛)的垂青。而如果失去了新一代年輕人的支持, 它只會漸漸被推離主流音樂的正軌 (我父母的一代已經是在搖滾樂中成長的一代)。